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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
    苏昙的确不急, 但王冕君显然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他连续十几天天天都会来一趟苏昙的奶茶店, 搞得奶茶店的年轻老板都同苏昙开玩笑说这个人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了。

     苏昙若是不知道王冕君的身份,大概也会产生如此的怀疑, 但陆忍冬早就给她打了个预防针,所以她神色坦然:“没感觉到他喜欢我呀。”

     “怎么会没感觉到?”老板笑道,“每天看着他眼睛都要黏在你身上了。”

     苏昙笑道:“我倒是觉得他是爱上了老板家的奶茶呢。”

     老板愤愤道:“爱奶茶咋不盯着我看呢,这奶茶配方可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苏昙笑着没说话。

     某个周五的下午,实在无法忍耐下去的王冕君走到了苏昙的面前, 委婉道:“苏昙, 你明天下班之后,可以给我一点时间么?”

     苏昙低头正洗着杯子, 听到王冕君的话头也不抬:“有事?”

     王冕君道:“嗯……我有点事情想同你说。”

     苏昙淡淡道:“行吧。”

     王冕君重重的松了口气。

     这几天陆忍冬正好去其他地方出差,并不能来接苏昙,不过每天一个电话是少不了的。今天也不例外,陆忍冬道:“下班了?”

     苏昙嗯了声。

     陆忍冬听出了苏昙语气里的不愉, 几乎是片刻间就猜出了苏昙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说:“王冕君又惹你不高兴了?”

     苏昙说:“没,他明天要和我说清楚。”

     陆忍冬道:“我订明天的机票回来陪你好不好?”

     苏昙道:“不用啦, 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说不说清楚都对我没什么影响。”至少说明白了之后, 能让王冕君别跟个变态一样天天缠着她吧?

     陆忍冬又和苏昙说了会儿话, 最后是苏昙见时间差不多了提出先挂电话。

     陆忍冬同意了, 电话挂断, 他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轻轻叹息。身旁的同事笑着问道:“哟, 怎么了?又是女朋友舍不得挂电话?”

     陆忍冬苦笑:“舍不得?她巴不得我早点挂。”

     同事面露讶异。

     陆忍冬把手机放进兜里,无奈的说了句:“这次舍不得的那个是我。”

     第二天,本来王冕君是想约苏昙在咖啡店见面,但鉴于苏昙对咖啡店这个地点实在是有深刻的阴影,所以最后两人谈话的地方变成了学校附近一家气氛不错的小餐厅。

     王冕君点了几个菜,见苏昙一直不动筷子,问了句:“怎么,菜色不喜欢么?”

     苏昙摇摇头:“不饿,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王冕君舔舔嘴唇,语气有些艰涩:“苏昙……你、你还记得你的父亲么?”他知道自己说的事情可能引起苏昙的不适,所以语气格外的小心翼翼。

     苏昙神色平淡:“父亲?不记得了。”

     虽然苏昙的答案,王冕君早就猜到了,可他却变得更加紧张,捏着筷子的手不住的握紧,声音甚至有些沙哑,他说:“苏昙……其实我……是你的哥哥。”

     然而让王冕君失望的是,苏昙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王冕君道:“同父异母的哥哥。”

     苏昙听到这里,总算是有了点反应,只是这反应好像一盆冷水泼到了王冕君脑袋上,她说:“所以呢?”

     王冕君道:“所以……我们家现在条件不错,你、你想不想回来?”

     苏昙笑了起来,她说:“回?我从来不曾在那里,又何谈这个回字。”

     王冕君慌乱道:“苏昙,我们家现在的条件好起来了,你要是回来,就不用在奶茶店打工了。我们可以提供你的生活费,上学的学费,还有……”他看着苏昙的表情,接下来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苏昙的表情太冷静了,根本不像是听到这个爆炸性消息的人。

     王冕君道:“你难道早就知道了……”他想起了之前送苏昙回寝室的男人,他虽然怀疑过那人会将这件事告诉苏昙,但苏昙一直没什么反应,却让他打消了这种想法,可现在苏昙的表现,却让他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苏昙点点头,她说:“对,我早就知道了。”

     王冕君瞪大了眼。

     苏昙说:“我这么和你说吧,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家沾上关系,之前几十年你们怎么做的,今后也请继续做下去,请把我当做陌生人对待。”

     王冕君道:“可是苏昙——你是我妹妹!”

     苏昙说:“我希望我不是。”

     王冕君心脏好像被一只手重重的捏住,他想过苏昙各种反应,甚至做好了苏昙情绪崩溃打骂他的情况,可眼前的苏昙,却让他完全措手不及。

     苏昙笑了起来,她看着王冕君,眼神里有些怜悯的味道,她说:“是王明志叫你来的吧?中年有为之后,想起了年轻时候干过的混账事,愧疚的睡不着觉?所以想要弥补来让自己安心?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王冕君咬紧了牙。

     苏昙语气淡漠,情绪不多,却字字诛心,她说:“我奶奶死在家里十几天都没人发现,尸体烂的不成样子,我真该给他看看那些照片,让他夜夜不寐。”

     王冕君脸色煞白。

     苏昙说完,起身对着王冕君点点头,道:“告辞了。”

     王冕君没有拦,他说不出话来,甚至身体有些微微发抖。直到苏昙离开了好久,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失魂落魄的看着面前几乎没有动过一筷子的菜肴。

     苏昙离开餐厅,便独自回了寝室。她看着王冕君惨白的脸色,心中却并不觉得快慰,只是有些略微的厌烦。

     苏昙今后的人生没有给那个所谓的父亲留下任何空间,她小时候恨过他,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恨意已被时间想消磨。她不恨了,甚至不关心他到底在哪儿,过得如何,就算此时王冕君突然出现,苏昙也只有一种自己生活被冒犯的厌倦。

     此时季节已是初夏,少了春季的凉意,炎热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发酵蒸腾。道旁的树木枝繁叶茂,此时刚过九点,路边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笑着闹着的学生亦或者情侣。

     苏昙忽然有点想念陆忍冬,这感觉让她有些新奇,因为自从奶奶去世后,她便很少感到这种情绪了。

     苏昙漫步到了寝室楼下,她正欲刷卡上楼,却被人从伸手一下子握住了手。

     “苏昙。”本该在另外一个城市陆忍冬的声音传来,他重重的抱住了苏昙,将下巴放到了苏昙的头顶,他:“我家的小花儿怎么蔫嗒嗒的?”

     苏昙讶异:“你怎么回来了?”

     陆忍冬说:“想看你,想得不得了,偷偷回来的,明天早晨还得过去。”

     苏昙的心脏一下子便热了起来,她说:“你呀……”

     陆忍冬道:“陪陪我?”

     苏昙点头。

     两人又上了车,苏昙进车后,嗅到了一种属于柑橘的清冽香气,这气味并不女气,清淡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格外的适合已经有些炎热的初夏。

     苏昙的情绪完全平静了下来,她没有去问陆忍冬要带着她去哪儿,也没有问这香气到底是什么。反正所有的答案,他都会给她。

     车一路向前,开出了城里,驶向了陆忍冬的家里。

     陆忍冬说:“本来想带你去看星星,但是都六月份了……”

     苏昙道:“六月份怎么了?”

     陆忍冬无奈道:“六月有蚊子了,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过去,保证咱被叮成两只癞□□。”

     苏昙哈哈大笑。

     陆忍冬说:“哪有电影里那么浪漫嘛,说不定还会遇到蛇。”

     苏昙道:“遇到蛇怎么办呀?”

     陆忍冬说:“我是爱护动物保护协会的,要是真遇到了我一定会把它做的好吃一点。”

     苏昙继续笑着。

     车停下,陆忍冬却没急着下车,他转头看着苏昙,看着他心爱的小花儿。

     车里不亮的灯光,投射在苏昙的身上,让她的气质显得更加柔和。她眼里浮着茫然,纤细白皙的颈项微微偏着,用眼神发问陆忍冬要做什么。

     陆忍冬说:“昙昙。”

     苏昙道:“嗯?”

     陆忍冬慢慢靠过去,亲了亲苏昙的耳朵,他的声音又低又缓,温柔的醉人,他说:“我好想把你整个人都吃掉。”

     苏昙耳朵发烫,陆忍冬的气息,让她有种微醺的感觉,她感到陆忍冬拥着她的手越来越紧,接着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陆忍冬吻的小心,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他闭着眼,却能想象出苏昙此时的模样。染上了淡淡绯色的脸颊,如蝶翼般颤动的睫毛,还有已经红到了耳根的白嫩耳垂。

     苏昙有些呼吸不畅,这是她和陆忍冬确定关系后的第二个吻,比第一个吻更加深入,也更加细致,以至于让她的头脑眩晕,不知该作何反应。

     “呼吸啊,笨蛋。”陆忍冬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苏昙张开眼,看到了陆忍冬黑色的眸子。

     “我的笨姑娘。”陆忍冬揉了揉她的脸颊,喟叹道:“你让我怎么舍得离开你。”无论苏昙遇到什么事,他都想陪在她身边。